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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六章 困时溯障

可这场梦还未被惊破,似又跌入了另一场。吻没有覆上唇,耳际掠过几声尖锐的鸦啼,紧接着好像有人在抵耳慢吟,韵律明晰沧桑悠长,就像寂夜的埙吹,剔骨剜心似的苍凉。

我头疼地捂住脸,心想这回终于可以去找白越和六坤他们了吧?

不知道梦见南城九倾,还跟他来一场无厘头的吵架是什么意思,这么久不见不是应该扑过去跟他各种亲亲啃啃才对啊?!懊恼地想糊自己几巴掌。

神思逐渐清明,除了感到凛冽的寒意,身软如虚脱。皮肤微凉,覆足细密的水粒,好像……下雨了?

啧,到底是醒了还没醒啊?

我平心静气地睁开眼,南城九倾应是早已消失。侵进视线的是蓝紫莹莹的广袤夜暮,而周遭万物裹在一层昏暗灰雾之中。

“柳妙!”白越的声音传来,听起来有点遥远。

我惊跳起来,冲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。

“白越,六哥,我在这里!”

突然发现四周景物有些眼熟,这好像是……坠入鬼障前的南城祖墓的诡林道?!

白越和六坤还在前面不停地跑来跑去,伸长脖子大声地呼唤我。

我蹦跳着拼命地挥手:“这里啊,你们看过来,我就在你们后面!”

但他们就是没理睬我,明明看着相差不到百米之遥,但他们似乎就是无法发现我的存在,只是焦急地跑来跑去,不停地叫唤,努力地找我。

我惊慌后就迅速冷静了下来,终于觉察出不太对劲。

试着向他俩走去,从各个方面开始走都无法接近,他俩总是停留在我不远处,却跟显示在一块电影屏幕上的影像一样,看似近在眼前却永远触手不可及。

一个女孩背对着我,幽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。她穿得和我一模一样,动作姿态甚至嗓音也如同是我的翻版。

她整理了一下头发,然后冲

俩男人欢快地奔过去,腰际的小挎包一抖一抖的。还向他们挥手高喊:“诶,白越,六哥,我在这里!我在这里啊!”

然后,我看到俩男人松了一口气,微笑着同时伸出手去拉过她,三人就这样手牵手慢慢走远,然后消失在灰雾之中。

我懵了,抬腿想走,却发现所站之处出现一条细长小径,而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林,紫雾弥漫看不到尽头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!那个冒充我的女人是谁?!”

吼完,才猛然想起白越分析鬼障的那些话。

“你的魂还困在那片由树围起来的鬼障之中,可能就是漫无目的来回走动。但现在意识所见却以为在这里。等素菁在这里附上你的肉身,困在鬼障里的阳魂就会永远在找出口而不得,直到……耗灵而散。”

我害怕了,撒腿想追他们去,脚尖踢到一样坚硬的东西,生疼!被踢到的东西咣当咣当地滚出去好远。

是一只祭魂罐,怎么被丢在这里啊?弯腰拎起,罐身很轻。

将它拎在手里后慢慢顺着左边的小径走,慢慢的,发现自己竟然走出了诡道。

面前出现两扇奇高奇大的门,朱漆厚涂铜钉密集。

头顶突然出现一轮血月,天际有积云,似乎正越堆越厚,轰轰雷声也在靠近。

“素菁!”有个声音在背后喊。我回头,看见一位身穿云锦长袍相貌俊美的少年不停望向那扇门,似乎生怕它突然被打开。

少年九倾?应该没错。

他指向我手里拎的祭魂罐,忽闪着眸光,挺兴奋地问:“素菁,你喜欢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?”

“九倾,你得把它放回去。”我惊讶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走上去摸他的头,“这东西……很重要,你爸发现它不在祠堂里了肯定会找。”

我自然而然地劝解他。

而少年九倾则一脸茫然,可能因我提到他爸,他不由自

主地缩了缩肩膀。

“你不喜欢吗?”他喃呢,口气里颇为失望。

“喜欢。不过九倾啊,你看它这么漂亮肯定很值钱,说不定是古董,”我提起罐子在他面前晃着,加重语气,“可如果被发现是你偷的,你爸肯定会打断你的腿。”

少年清澄漂亮的大眼里终于浮显惊慌,但我这并不算欺吓他,除了“古董”和“值钱”的胡扯,其他确是如记忆所述。

“赶快把它送回去吧,要不然他们很快会发现是你偷的,你爸护不住你。”

我含糊其辞着“他们”,但显然九倾心里的确有惧怕的对象,他将嘴角绷出紧张兮兮的弧度,一双优美的凤型大眼急速地眨。

“我们一起把它送回去吧,”我悉心地劝他听话,“九倾,我就帮你看门,真的,我不会进去,只是帮你望风。”

“现在不能再去,有人守祠堂。”九倾有些结巴地再三强调,“夜里也守,还有狗,四条大、大狗。”

“没办法还回去,至少现在不行。”最终,他把头摇了又摇,坚决地抵住我的劝解。

记起来了,再过几天就是南城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,祠堂内会摆满各种贵重物资,自然比平时更加戒备森严,在这种档口溜进去无疑是个不明智的决定。

我只得放开九倾,目送他谨慎地避开灯光,翻上墙头消失在自家大院里。南城家主临睡前必会去末子的房内看上一看,如果又被发现半夜三更溜出家门,九倾可能真的要挨揍了。

憋着满腔的沮丧,顺着记忆拐入回家的村道,我的手里还拎着那只令人意外的生日礼物。

南城九倾在素菁十六岁生日时,竟送给她一只祭魂罐?好么不可思议的礼物。

我撒开腿奔回自家所住的宅邸,没有惊醒任何人,摸进自己的房间躺上了床。

但怎么也睡不着,翻来覆去像条被煎烤的鱼,鼻腔里

充斥各种不明出处的气味,最难以摆脱的就是一种甜腻到让胃往喉头倒酸水的血腥。

半梦半醒之中身下开始异痒,滚涌出一阵阵温暖的湿润,持续许久直到传来濡湿的凉意。血腥气已浓郁得像整个房间都浸在血的河流里。

我睁开眼将灯亮起,发现自己来了月事,淌了一床殷红刺目的血。血腥伴着身上的汗湿,拧结成一股股无形的绳索顽固地勒在气管上。

喘不过气来了,顾不得身上的湿嗒嗒,我赶紧趴到窗边使劲吞吐空气,回头看一眼血淋淋的床单,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女性的月事对封门村人来说似乎具有特殊的意义,从小被告之初潮来时必须尽快通知家里人。

但我不想顺从自己九姓十八氏的身份,只想尽快换掉污脏的床单,还得马上给自己冲个澡。

预想中的雷暴雨始终没来,夜风紧一阵慢一阵地刮。随着洞开的窗,有风轻柔地涌进屋,然后掀起一阵沙沙的异响,从轻微扩大成嗡嗡巨响,就像由尘土砾石组成的飓风正在形成,然后开始愤怒咆哮。

可问题是,屋内没有任何物体可供制造出这样诡异的声响。

我愣愣地再次回过头,看到床边卷扬起的一缕缕血红沙雾,它们越来越快地搅和在一起,正在形成一股奇特的强大吸力,将床上的血吸附成悬在半空中的倒圆锥体,像是由血液组成的水龙卷,古怪而狰狞地飘浮在那里。

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尖锐痛楚,我不敢挪动身体,把背部紧抵墙面,两手紧抓住窗棂。直觉不能让这股怪异的血风卷到,本能的警示强硬地让我背肌绷紧双腿弯蹲,做好了如果它卷过来就立即跳出窗去的准备。

而那条血污的床单竟然恢复了本色,染湿它的经血已化成一颗颗微小的血砾被全部聚拢在一起,以一种奇怪的形态兀自旋转着。

这场景既恐怖又

恶心,还有点可笑。

我差点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时,床下却传来一阵让我笑不起来的响声。被塞到床底下的青花纹祭魂罐似在对血风进行感应,咣咣咣的震响个不停,昭示着自己的存在。

血龙卷伴着这阵咣咣的吵闹又旋转了几秒,凭空消失了。货真价实的“凭空消失”,就是闭眼时它还在那里转,而睁开眼时已毫无踪迹。

屋内闷热如常,空气却尤其清爽,浓烈的血腥味跟着消散彻底,好似刚才只是一场荒唐的幻相。

我忍不住双手捂脸,整整蒙了好几分钟,才把心绪平复清明。

那算是站着做了一场梦,是梦游的一种吗?

低头看向身上血色斑斑的棉裙,而床单却干净得好像刚从晾衣架上收回来的。

我恍惚地靠近床,伸出根手指勾起被古怪的咒法光顾过的床单,把它贴向鼻子,果然没有闻到意料中的气味,只有些许自己的体味。

这种意外的“干净”,令人毛骨悚然。

我不敢再躺回去,从衣柜里翻出条干净的裙子换好,把脏衣扔到床下,正好盖在那只祭魂罐上。

蹲下身去摸向它,半弧状的罐盖触感冰凉细润,上印四个扭来扭去的符纹,我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得懂。

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是“浴魂血奠”或“浴血魂奠”之类的,

封盖塞得格外严实,拧了两把没有松得了分毫。

晃了晃它,里面有细微水声……那是?!

蓦然一惊双手一顿,罐子滑落一路跌下地,滚出去老远却依旧连个豁口都没有磕出。

我走过去将它拎起搁在床上,左手捏牢罐身右手掌住罐盖,卯足劲儿终于拧动了几圈。一方黄绸随着罐盖的提起而被揭开,一股浓烈的血腥疯狂地袭向脸部,像毒液冲刷过鼻腔,嘶嘶地要焚穿肺部。

然后,震惊地发现自己像块被烈火焚烧的冰块一样,整个人正在融化?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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